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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成为优秀教师

宏力学校  2013-04-26

 我过去确实获得了很多荣誉,但是其实这些并不重要。我曾经得到美国总统接见,我见到英国女王也非常高兴,但是实际上我最感到自豪的是我仍然是一名教师。在美国有很多机会参加这样的会议,但很多解释我的教学行为的人其实根本不懂教学。我这里并没有大家所期待的所有答案,我只跟大家分享我在我的教室里做了什么。
   
在座的各位有新教师吗?今天如果让我对新教师说一句话,我会说,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,做老师会有恼人的时刻、伤心的时候,有时候还会哭,因为学生们不愿意倾听,他们甚至根本不愿意学习,所以你会感到难过。这时候你会对自己产生怀疑,但是实际上你并不是个不好的老师,最重的原因是教学是非常难的事业。当你在对教学感到失望的时候,请大家一定要记住,一切都会变好。在这个大厅里,在这么多人的聚会中,有很多英雄,这些英雄每天都在帮助别人。当你感到有困难的时候,请向这些人求助。请大家记住,尽管我算是比较成功,但我仍然感到困惑。我从教已经30年了,但仍然有时感到难过。我在霍伯特小学工作,到我这所小学上学的孩子都是周围社区的孩子。他们并不是经过挑选的,这些孩子当中没有一个孩子的母语是英语。他们母语是西班牙语、韩语、印度语……
    
所有孩子的家庭都非常贫穷,这些孩子都享受免费的早餐和午餐,很多孩子来自于单亲家庭,有些甚至根本没有父母。我的学校有一种很不好的现象,孩子中有70%的15岁就离开学校,或者沉迷于毒品,或者去监狱。而我的学生他们去上大学,他们完成大学学业。今天我跟大家展示的就是,我是如何帮助他们到达那里的。

    25
年前我来到这所学校,那时候我非常痛苦。孩子们很聪明,他们中有天才,但学校的教育系统是失败的,学校让人厌倦,孩子们不喜欢上学。我所要做的是找到一条路改变孩子们的生活。25年来,我努力做了两件事情:第一件事是我认识到,很多孩子是带着恐惧来到学校的,他们害怕老师,他们彼此害怕。前几天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中国学校的学生团队,去访问我的教室,他们非常可爱、聪明、有思想,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害怕他们的老师。他们总是去看他们老师的脸色,害怕老师不满意他们。老师也在旁边监视他们,当他们犯错误的时候,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助他的孩子们。我认为教师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平静下来。我从不大吼大叫,但我对孩子们要求非常严格。我想让孩子们成为非常好的人,让孩子们举止优雅,那么我首先要做这样的人,大吼大叫让孩子们感到丢面子也不好。另外一件我开始认识到的事情是,我要了解我的学生。
    
今天上午我说的很多,但实际上我在我的课堂上说的很少,更多的是倾听,其实一个好的课堂教学并不是老师一个劲儿地讲,而是学生在教室里要做什么。我的学生并不打电子游戏的棒球比赛,而是真正地去参加棒球比赛;他们并不是参加有关莎士比亚的考试,而是去表演莎士比亚的戏剧。我的孩子们一直表现得非常好,他们很有礼貌,他们倾听别人、从不取笑别人。他们做这一切不是为老师做的,他们不是要取悦我,在我的班上孩子没有这样的。上面这些已经深入他们的内心,深入他们的性格,一旦我有事情不在教室,他们也表现很好。我带孩子们旅行,没有成人和他们一起,没有人监控他们,他们自我监控。老师总是想控制学生,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控制不了,也不可能控制,然而我们可以做的是教孩子们自我管理、自我监控。我班上的孩子在学校努力学习,但这样做不是为了得到好的分数。我想教给孩子们的东西是他们今后一生能使用到的东西。
    
在这里,我想跟大家说两点。第一点是为什么我的孩子们这么爱学习。我教很多学科,不管是棒球还是数学,或者是美术、历史,我都问同一个问题: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?我们看到孩子们在做数学题,如果你问他们为什么做,他们会说老师让我们做。你为什么写那个故事?因为老师让写。我的孩子们不这样,我的孩子会说如果我学好数学,我的生活会变得更好。我们所学的任何一项技能,都是为了让他们的生活更好。
    
举个例子,我非常喜欢棒球,对我来说,棒球就是我的宗教,一个棒球场就像我的教堂。对我来说,棒球运动是像宗教一样的运动。每天我的孩子们一来到学校就开始打棒球。其实没有人要求我开棒球课,但我这样做了。在打棒球之前,我会问孩子们我们要学哪些技能呢?那当然是打棒球的时候必须要专注,只有专注才能接到球,击球也要专注。然后我告诉孩子们为什么凡事专注这么重要。他们彼此会互相交流,如当外科医师要专注,当驾驶汽车的时候要专注,当弹奏音乐的时候也要专注……实际上我们学的并不是如何打棒球,而是通过棒球学习一项对我们一生都有用的技能。

我们表演戏剧,并不是学习莎士比亚,而是学习在大庭广众之下如何表现最好;学习在团队里如何最好,如何和别人合作。如果你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演讲,你的生活也会更好。所以我们的学习是为了让生活更美好。我的学生们知道不是为了我而学习,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。这是一个好事情,他们关心自己的生活。在我的课堂上我们经常读一些名著。我经常告诉孩子们,我们读名著的时候,我们不是读名著里面的人,而是读我们自己。他们经常问自己的是:这本书告诉了我们什么道理?我有一个学生,他的父母都是吸毒者,这个家里有7个孩子,他9岁的时候父母离异,父母再婚后的对象也是吸毒者。在我遇到这个孩子的时候,他10岁。他的生活非常糟糕,衣服非常脏,但是这个孩子在我班上学习阅读后,非常善于阅读,最终进入了纽约大学。他考上大学的时候没有钱付学费,我并没有什么钱,但我还是帮助他。后来,他把钱又给我寄回来了。现在我与大家分享这个学生写给我的信:
    
雷夫,如果我不是遇到你,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;如果我不是遇见你,我也吸毒了,进监狱了。你拯救了我,你向我展示了一个好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。过去我想生活是没有意义和没有光明的,我过去曾经以为在黑暗洞穴的尽头没有光亮,是你向我展示了生活的光明。
    
我想对大家说的是,好的老师是让孩子在书本中建立和他生活的联系。很多年前有人邀请我们到华盛顿,邀请我们班去表演,观众是最高法院的人。我的学生给听众读一封信。这封信是一位美国士兵在一次战役开始前写的。他给他的妻子写了一封情书,但这个士兵参加战斗后死了,他的妻子也没有拿到这封信。正式表演前我们练习了很多次,但在这一天发生了一个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情。这个男孩读到中间的时候呼吸变得急促——他把自己和这封信联系了起来!表演后,很多人跑上来,说我是个了不起的老师。但这和我没有关系,表演的是这个男孩。孩子们学会了这样的技能,在这样的场合下,他们会自然做这样的事情。当老师给学生自由的时候,他们会创造这样动人的时刻。
    
第二点是:我们刚开始教学的时候有很多规则要遵守,但实际上我们经常需要观照我们的内心,知道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很多时候我们花了太多时间去遵守规则,恰恰忘了我们自己是谁。老师们,有一个问题我们要经常问自己:我们到底喜欢干什么?你喜欢园艺,就和孩子们一起去做园艺,即使你是数学老师。我喜欢读莎士比亚,我喜欢摇滚乐,每年我的孩子们都会表演一部完整的莎士比亚戏剧。我在我的班里创造莎士比亚课程,世界上没有人有这样的课程。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来观看我们的莎士比亚戏剧表演。我喜欢音乐,但我们学校没有音乐教师,所有的乐器我要自己教给孩子们。我的孩子们对什么都不害怕,他们表演的时候把外衣都脱了,因为他们感到在这个集体中很安全。我的孩子们一年前根本不会乐器,没有上过这些课程,根本不懂音乐。当我们信任学生的时候,这一切就能发生。
    
可以这样说,有时候我们以为学生不听我们的,但实际上他们在听。有的时候我们给学生上的课,若干年后他们才会有用。我有个学生,拉小提琴的女孩詹妮,我们关系并不密切。很多孩子跟我说,他们非常喜欢上我的课,但詹妮从没跟我说过。很多孩子给我写信,詹妮从没有。最后课程结束的时候,她甚至没有拥抱我。甚至我认为对于詹妮来说,我没有影响她,但我是错误的。在美国有个非常著名的大学,每年有几万名学生申请到那里读书,所有申请入学的孩子都必须写一篇文章。许多年后,这所大学的人给我打来电话说,在所有的文章里,詹妮的文章写得最好,她写了56号教室的事情。她说当她五年级毕业的时候,当她走入56号教室的时候,所有的一切改变了,56号教室之外的世界消失了,不再有暴力,不再有悲伤,她说她的恐惧被欢乐和笑语所取代。是56号教室改变了她,使她成为现在的样子。她所有的问题和麻烦在56号教室里都能得到解决。如果她要找一个永远充满爱的地方,一个她感到安全的地方,她总会回到56号教室。我们要创造一个教室,让所有的孩子都感到安全,然后他们就会很好地成长。谢谢大家!